第(1/3)页 腊月三十,除夕。 这一天,三道沟子的风都好像变柔顺了,没那么刺骨。 家家户户的烟囱里早早就冒起了青烟,那是炖肉煮饺子的香气。 红纸糊的灯笼高高挂起,春联贴在大门上,把整个村子都映衬得红红火火。 赵山河起了个大早。 今儿个是年三十,他有两件大事要办。一是给家里这两个宝贝疙瘩,灵儿和小白过个肥年;二是还得去趟山边,给那群帮过忙的狼兄弟送份年礼。 “小白,走了,进山。” 赵山河穿上那件厚实的羊皮袄,手里提着两个沉甸甸的麻袋。 小白正对着镜子臭美呢,她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呢子大衣,头上戴着个红绒线帽子(灵儿给织的),看着镜子里那个粉雕玉琢的姑娘,自己都有点不敢认。 一听赵山河喊,她立马把帽子一正,欢快地跑了出来。 两人一前一后,踩着积雪,往村北的林子边走去。 到了那处熟悉的山坳口,四周静悄悄的。 “嗷呜!” 小白也不废话,把手拢在嘴边,仰起头,发出了一声清越悠长的狼嚎。 这声音穿透力极强,顺着风传出去老远。 没过一盏茶的功夫,远处的林子里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。 先是那头独眼狼王,带着一身的风雪钻了出来。 紧接着,身后七八条灰狼鱼贯而出。它们看见小白,尾巴摇得那叫一个欢实,根本不像是凶残的野兽,倒像是见了亲人的大狗。 但看见赵山河时,狼群还是本能地停下了脚步,绿油油的眼睛里带着敬畏。 “过年了,也没啥好东西,请哥几个吃顿肉。” 赵山河笑着把麻袋解开,往雪地上一倒。 哗啦! 一大堆冻得硬邦邦的猪下水、杂碎,还有十几只没舍得扔的野鸡头、兔子头,堆成了一座小山。 最上面,还放了两块肥得流油的生猪肉,那是特意给狼王的。 这在这个年代,那是实打实的硬菜! 独眼狼王看直了眼,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,但它没动,而是看向小白。 小白走过去,拍了拍狼王的脑袋,又指了指地上的肉,嘴里发出几声短促的低吼。意思是:吃吧,这是我家男人给你们的。 得到许可,狼群这才一拥而上。 “咔嚓、咔嚓。” 冻肉被咬碎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。 狼王叼起那块最肥的猪肉,深深地看了赵山河一眼,然后低下头,前腿微屈,做了一个类似行礼的动作,这才转身享用美食。 赵山河看着这一幕,心里挺感慨。 “畜生有时候比人懂事。” 他摸了摸小白的头,“吃了我的肉,以后这三道沟子,你们得帮我看好了。” …… 喂完了狼,回到鬼屋,年味儿更浓了。 灵儿已经在窗户上贴好了剪纸,屋里的大锅里正咕嘟咕嘟炖着酸菜白肉血肠,案板上摆着三大盆饺子馅。 “哥,快来包饺子!我都和好面了!”灵儿小脸沾着面粉,笑得像朵花。 而在村子的另一头,赵家老屋的废墟旁,气氛却是冷到了冰点。 赵老蔫蹲在门口,缩着脖子抽旱烟,脚边是一堆冻得梆硬的烂白菜帮子。 屋里,刘翠芬正骂骂咧咧地刷锅:“过年过年!过个屁的年!人家吃肉咱们喝风!赵老蔫你个窝囊废,哪怕去要二斤肉回来呢?” 赵有才坐在炕沿上,身上穿着那件袖口被小白咬破、补了个大补丁的棉袄。他吸溜着清鼻涕,那双三角眼里全是怨毒。 “妈,我闻着味儿了……是肉味儿……” 赵有才肚子咕咕叫,脑子里全是鬼屋那边飘来的香味。 “闻闻闻!闻死你得了!” 刘翠芬一指头戳在他脑门上,“那是赵山河那个小畜生在显摆呢!他就是故意气咱们!咱家过不好,他也别想好过!” 这句话,像火星子一样掉进了赵有才心里的干草堆。 他摸了摸兜里。 那是前两天他在集上偷拿的一把窜天猴和几个威力巨大的二踢脚。 “妈说的对……” 赵有才咬着牙,眼神阴狠,“他不让我吃肉,我也让他过不好年!” …… 夜幕降临。 整个三道沟子被鞭炮声包围了。噼里啪啦的响声此起彼伏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好闻的火药味。 鬼屋里,赵山河一家正围坐在热乎乎的炕头上吃年夜饭。 小白第一次用筷子吃饺子,笨拙又认真。 她夹起一个饺子,一口咬下去,嘎嘣一声。 “呜?” 小白愣住了,从嘴里吐出一枚亮晶晶的五分硬币。 “哇!嫂子吃到了!嫂子有福!”灵儿拍着手欢呼。 赵山河给小白擦了擦嘴角的油渍,眼里全是宠溺:“慢点吃,这福气是你的,跑不了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