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箱子里是黑色的原矿,块块不规则,表面覆着一层细粉。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,不亮,像冻住的星光。原矿散着微弱的热,热在掌心里跳,跳得人心里发慌。那不是矿在热,是里面的“律”在醒,醒得很慢,却会咬人。 孙伙计立刻紧张:“别开!开了算你们——” 沈烬把蜡封按回去,动作快却不乱:“我不开,我只是看。” 孙伙计松了口气,汗从鬓角滑下来。他擦汗的动作很小,像怕汗滴落也会被人算账。 沈烬站起身,扫了一眼蜡封。星点纹十二位里,有一位边缘有极细的刮痕,刮痕新,像刚动过。不是他动的。有人先摸过。 他没说破,只把那一位记在心里。记账不一定要写下来,写下来容易被人看到,记在骨头里才稳。 “装车。”沈烬说。 仓库角落停着一辆旧推车,车架是钢的,轮胎却裂了。孙伙计皱眉:“只能用这个。新的都被军府扣走了。” 轮胎裂,推起来会响。响在仓库里还好,响在路上就是命。沈烬蹲下,手掌按在轮轴上,指尖像摸一根脉。他不换轮胎,他换“力”。暗火在掌心里微微一旋,力顺着钢轴走进去,走到卡涩处,轻轻一震。那卡涩的铁锈像被敲碎,轮子转动时发出的吱声立刻弱下去,像病人喘了一口顺气。 韩魁看了他一眼,没问。国术到这一步,拳不止用来打人,也用来让铁听话。 杜二和阿猴上手推箱。木箱重得像装了石碑,推一下,骨头都跟着响。阿猴嘴里却没抱怨,他眼睛亮,亮得像看见赌桌。赌桌越大,越容易死人。 “别眨眼。”沈烬对他冷声,“眨一次,就少看一次路。” 阿猴立刻把眼睛睁得更大,像怕自己眨眼就要丢命。 柳娘靠近蜡封,鼻尖轻嗅,忽然皱眉:“香灰味。” 孙伙计脸色一变:“别乱说。” 香灰味不是从地上来的,是从箱子旁的阴影里来的。阴影处,有一截灰袍露出一点边角。那灰袍很干净,干净到不像外环该有的颜色。 阴影里的人没走出来,只轻轻咳了一声。那咳声很轻,却像在蜡封上又刮了一道。 孙伙计的手抖了一下,钥匙串碰出一声脆响。脆响一出,仓库里所有弩口都微微抬了一分。 沈烬的眼神也沉了一分。他知道,宋三的生意做到今天,不是因为胆大,是因为他把胆都押在别人身上。 而现在,这生意的胆,押在他们身上。 阴影里那人终于开口,声音像香灰落盆:“明夜,子时?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