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章 天罗-《一人:全性?当的就是全性!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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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晨光尚未彻底撕破夜色的纱帐,津门的街巷浸泡在一种介于昏黑与青灰之间的粘稠色调里。空气湿冷,带着隔夜炊烟、河泥与晨露混合的驳杂气息。早起的商贩推着吱呀作响的独轮车,睡眼惺忪地走向各自的摊位;更夫拖着疲惫的身影消失在巷尾;偶有早起挑水的汉子,扁担咯吱,木桶摇晃,溅出零星水花,在尚未完全硬实的土路上留下深色斑点。

    王墨走在前头,那根黝黑竹杖点地无声,灰袍下摆在微凉的晨风中几乎纹丝不动。他的步伐有种奇异的韵律,明明速度不慢,却仿佛总能踩在周围环境声响(车轮声、脚步声、远处隐约的鸡鸣)的“间隙”或“强拍”上,使得他自身移动产生的细微动静,被完美地掩盖在了城市苏醒的“背景噪音”之中。更奇异的是,他行走的路线并非直线,时而贴着墙根的阴影,时而穿行在尚未撤去的夜市摊位留下的杂乱物件之间,时而甚至会短暂地逆着稀疏的人流,看似毫无章法,却总能在最恰当的时机,避开那些刚刚支起窗户、可能投来视线的人家,或是绕过街头某些不起眼、但吕良如今已能隐约感觉到的、带有微弱“官方”或“监视”气息的特定标记点。

    吕良紧跟在后,将“敛炂混意”催发到极致。新生肢体经过昨夜透支与今晨短暂调息,虽仍感酸软,但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似乎因危机刺激而更加“入骨”。他学着王墨的样子,调整呼吸与步伐,努力将自身融入这黎明前最混沌的市井画卷。但他的“融入”,与王墨那种近乎“消失”的浑然天成相比,仍显得生涩而刻意,像一幅临摹拙劣的赝品。

    他的灵魂感知,在经过昨夜“净炎”雏形闪烁和险些被“解剖”的刺激后,变得异常敏感且……“多疑”。他能“听”到墙角苔藓缓慢呼吸般的湿气,能“感觉”到脚下土地深处沉睡的地脉那微弱而沉厚的搏动,能“看到”(某种超越视觉的感知)空气中漂浮的、无数生灵沉睡或初醒时散逸出的、微如萤火的情绪与意念光点。但同时,他也时刻紧绷着一根弦,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、那淡蓝色“数据流”般冰冷非人的“注视”。

    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,王墨毫无征兆地停住了脚步,竹杖虚点地面。

    吕良也随之止步,心神微凛。前方巷口,一个早点摊刚刚支起炉火,橘色的火光跳跃,油条下锅的滋啦声与面食的香气一起飘散。摊主是个佝偻的老者,正低头揉面,动作缓慢。一切看起来寻常无比。

    但吕良顺着王墨竹杖所指的、看似空无一物的巷口上方望去——那里,两根相对而立的屋檐之间,横拉着一根不起眼的黑色细线,线上挂着几个褪色的纸灯笼。就在晨风拂过、灯笼微微晃动的刹那,吕良的灵魂感知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、一闪而逝的、如同水银泻地般的“光滑”感。那不是自然风,也不是生灵气息,更像是一种……极其精密的能量场扫过留下的“回波”?像是某种高灵敏度、被动触发的感应节点?

    王墨没有说话,只是侧身,极其自然地走向路边一个堆满空竹筐的角落,仿佛只是暂避一下并不存在的风。吕良会意,紧随其后,借着竹筐的阴影遮掩身形。

    几息之后,一个穿着藏蓝色工装、头戴鸭舌帽、手里拎着个帆布工具袋的中年男人,低着头,步履匆匆地从巷口另一侧走来。他经过早点摊时并未停留,甚至没有看摊主一眼,但吕良敏锐地注意到,他夹在腋下的工具袋边缘,某个金属搭扣在晨光中反射出一点过于“规则”的冷光,与他周身那刻意表现的“平凡”气息格格不入。更重要的是,当此人经过那根挂着灯笼的黑线下方时,吕良清晰地“感觉”到,巷口上方那微弱的“光滑”感应场,极其轻微地“波动”了一下,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“触发”或“确认”了。

    是“天罗”的地面人员?还是其他势力的眼线?

    男人很快消失在另一条巷子深处。早点摊的油香依旧飘散,老者依旧揉着面。

    王墨这才从竹筐后走出,继续前行,仿佛刚才只是偶然驻足。但吕良知道,刚才若直接穿过那个巷口,很可能就会触发那个感应节点,或者进入那个地面人员的“视线交叉区”。

    他们又穿过了几条更狭窄、更潮湿的巷道,两旁的房屋越发低矮破旧,墙皮剥落,露出里面黢黑的砖块。空气里的河水腥气越来越浓,隐约能听到水流拍打木桩的汩汩声。这里靠近码头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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